阿澈

凶起来谁都不理/暂时存文处

#1

今年的海棠开得有些早。兴许是开得过早,颜色便落了些许未跟上,那红似被水隐隐晕了开来,透着抹病色。

谢长辞随手掐了朵,渗出的花汁染在指上,又溜进甲缝,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隐约可见皮下青筋血管。

谢罄望着谢长辞指上那一滩泥泞春红,眉头紧锁,到底还是舍不得,“你要是不愿意,不去就是了。”

谢长辞闻言轻笑,“我没有不愿意。再说,”手指一松,残花坠入土中,“哪有不愿意就不去的道理。那这人也未免太好当了。”

谢罄听他这样讲也不知如何作答,好半晌叹了口气,“我只怕将军府不好呆,到时候你受了委屈。”

“你受了委屈,我却不能护你周全。”

盖头下来的时候,谢长辞忽的想起谢罄这句话来,莫名有些好笑。一入侯门深似海,师兄从此是路人啊。谢罄对他的心思他多多少少知道些,然而人家未说破,他又何必捅破那层纸。多年受他照顾谢长辞是感激的,却也心安理得受着,感情之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未要他回馈,他也只能报以同门情谊。谢长辞仔细一想,就算谢罄要他回应,他可能也回应不了什么,就连这具身子,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轿外人声鼎沸热闹得紧,唢呐鼓声吵得他耳膜作疼,谢长辞也没得心思再想这些事,想也无用,还得走一步算一步,索性闭了眼养神。

轿落时谢长辞已小憩了一回,被媒娘引着走了几步,手便被交给另一人。那手骨骼宽大,想是常年握剑,掌上还有厚茧,掌心却温热得不行。谢长辞天生体寒,手被这温暖大掌握住竟不觉一阵颤抖,着实讨厌不起来。想必这人便是严徐云了。

行了些繁礼琐节,谢长辞被带入房中,婢女没一会儿也都退去,谢长辞一身红袍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等那人,半晌姿势也没动过,不觉红烛燃了大半,又要睡去。几近入眠时房门忽然被打开,谢长辞聚起精神,听着那人靠近,蓦地有些紧张。

盖头被挑起,谢长辞按着先前演练数遍的动作缓缓抬眼,见着那人的脸时却有些愣住。

严徐云无视谢长辞的微愣,挑了盖头扔一边,不咸不淡道:“要喝合苞酒吗?”

谢长辞望着那张面具,莫名感觉对方其实不想喝酒,可要他说不喝又卡在喉头出不来,“都行。”

花落严徐云便倒了两杯酒,坐至谢长辞身旁,例行公事般将手绕过谢长辞的小臂,一饮而尽。他身材高大健硕,距离如此之近让谢长辞生出一股压迫之感。

“酒喝完了。”严徐云放下杯子,“今夜你睡床,我睡午榻。时候不早,就歇息吧。”说完便起身脱衣。

谢长辞:“……”

看着严徐云松了腰带脱外衣,谢长辞有些窘迫,“我们……不行敦伦之事?”

严徐云看向他,谢长辞忽觉自己像是被鹰眼锁住,浑身毫毛直立。

“你想?”

“也不是……就问问。”

“那就睡吧。”严徐云说完继续脱衣,谢长辞也不好再看,转过身子也一件一件地脱,没一会儿便听到严徐云躺下的声音。

谢长辞云里雾里的,有些没搞懂这会儿是怎么个情况。他早已做好失身准备,为此还专门研习了好几日的《风月图鉴》,要得到心便从身子下手,可这身都近不了,之后的事怕是麻烦得很。而且也没人跟他说严徐云带着面具,看来那边消息提供也不全面,越想谢长辞越觉着这不是个好活计,一通胡思乱想竟也睡过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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