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

凶起来谁都不理/暂时存文处

床单上沾满钢笔的体液。身体四年如一日地亲吻着黑紫的斑点入眠,它馈我如水诡梦。


蠕虫爬过皮肤的触感,会让毛孔享有暂时的颤栗,大脑却被迫承受了百万年不得不铭记。


“想把你的骨血制成俗套的香水,蛊惑万千世人。”


“爱情是俗人的鸦片。你让我变得庸俗。”



“给我轻微痛感。这使我享有快感。”


#1

今年的海棠开得有些早。兴许是开得过早,颜色便落了些许未跟上,那红似被水隐隐晕了开来,透着抹病色。

谢长辞随手掐了朵,渗出的花汁染在指上,又溜进甲缝,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隐约可见皮下青筋血管。

谢罄望着谢长辞指上那一滩泥泞春红,眉头紧锁,到底还是舍不得,“你要是不愿意,不去就是了。”

谢长辞闻言轻笑,“我没有不愿意。再说,”手指一松,残花坠入土中,“哪有不愿意就不去的道理。那这人也未免太好当了。”

谢罄听他这样讲也不知如何作答,好半晌叹了口气,“我只怕将军府不好呆,到时候你受了委屈。”

“你受了委屈,我却不能护你周全。”

盖头下来的时候,谢长辞忽的想起谢罄这句话来,莫名有些好笑。一入侯门深似海,师兄从此是路人啊。谢罄对他的心思他多多少少知道些,然而人家未说破,他又何必捅破那层纸。多年受他照顾谢长辞是感激的,却也心安理得受着,感情之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未要他回馈,他也只能报以同门情谊。谢长辞仔细一想,就算谢罄要他回应,他可能也回应不了什么,就连这具身子,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轿外人声鼎沸热闹得紧,唢呐鼓声吵得他耳膜作疼,谢长辞也没得心思再想这些事,想也无用,还得走一步算一步,索性闭了眼养神。

轿落时谢长辞已小憩了一回,被媒娘引着走了几步,手便被交给另一人。那手骨骼宽大,想是常年握剑,掌上还有厚茧,掌心却温热得不行。谢长辞天生体寒,手被这温暖大掌握住竟不觉一阵颤抖,着实讨厌不起来。想必这人便是严徐云了。

行了些繁礼琐节,谢长辞被带入房中,婢女没一会儿也都退去,谢长辞一身红袍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等那人,半晌姿势也没动过,不觉红烛燃了大半,又要睡去。几近入眠时房门忽然被打开,谢长辞聚起精神,听着那人靠近,蓦地有些紧张。

盖头被挑起,谢长辞按着先前演练数遍的动作缓缓抬眼,见着那人的脸时却有些愣住。

严徐云无视谢长辞的微愣,挑了盖头扔一边,不咸不淡道:“要喝合苞酒吗?”

谢长辞望着那张面具,莫名感觉对方其实不想喝酒,可要他说不喝又卡在喉头出不来,“都行。”

花落严徐云便倒了两杯酒,坐至谢长辞身旁,例行公事般将手绕过谢长辞的小臂,一饮而尽。他身材高大健硕,距离如此之近让谢长辞生出一股压迫之感。

“酒喝完了。”严徐云放下杯子,“今夜你睡床,我睡午榻。时候不早,就歇息吧。”说完便起身脱衣。

谢长辞:“……”

看着严徐云松了腰带脱外衣,谢长辞有些窘迫,“我们……不行敦伦之事?”

严徐云看向他,谢长辞忽觉自己像是被鹰眼锁住,浑身毫毛直立。

“你想?”

“也不是……就问问。”

“那就睡吧。”严徐云说完继续脱衣,谢长辞也不好再看,转过身子也一件一件地脱,没一会儿便听到严徐云躺下的声音。

谢长辞云里雾里的,有些没搞懂这会儿是怎么个情况。他早已做好失身准备,为此还专门研习了好几日的《风月图鉴》,要得到心便从身子下手,可这身都近不了,之后的事怕是麻烦得很。而且也没人跟他说严徐云带着面具,看来那边消息提供也不全面,越想谢长辞越觉着这不是个好活计,一通胡思乱想竟也睡过去。


-待续-

释梦者

“像是头脑清醒地做梦?”

“你午睡通常睡不着么?”他顿了顿,“你是说,会有各种杂乱无章的事情不受控制地进入你的脑子,怎么也无法入睡,有时你甚至会觉得那是梦?”

“从去年八月一个睡久了的星期天下午开始,这是我第一个睡着的午觉。”我想点根烟,突然想起这儿禁止吸烟。

“跟我说说你弟弟的情况。”

“比我小两岁,休学一年半。我刚说了,长得跟我梦里那个秀气白净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身材瘦高,还长痘。”

“你担心他?”

“肯定吧。一个肚子出来的。觉得他应该做点儿事,而不是天天对着电脑。他的身子开始出毛病了。”

他低着头在记录本写了些什么,是个左撇子。

“你既希望他像个男子汉一样能够担当,比如说赚钱养活自己,又怀疑他的生存自理能力。所以他才会在你的梦里头以十岁左右的童工形象出现。”

我没说话,却实在想抽烟,“不介意我抽个烟吧?”

他似乎想要开口阻止。“我可不是你的病患,阿潜。要来一根么?”我拿出烟,递给他一根。

“不要老是犯规,禁止吸烟的牌子可不是只针对病人的。”他接过,我自给自足没顾他,他从口袋掏出个打火机,也自个儿点了。

我深吸一口,无论生理和心理都得到相应的满足,像是毒瘾患者吸食毒品的一刻枯竭的灵魂被海水浸润的几近昏厥的快感,虽然这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的确是又气他又疼他,感觉像在养儿子,而我明显不是个好妈妈。”

他把玻璃烟灰缸移至我面前,“你只是他姐姐。”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爱恨让人逾矩。

“你会小提琴么?或者说,喜欢?”

“十岁前学了五六年,现在也还不算生疏。”他要解决另一个疑点了,“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我昨晚睡觉前刚好看了《汉尼拔》割喉演奏大提琴那一集?”

“里面的演奏者用人的大肠来做羊肠弦,弹性度非常好,细度也完全达标,看着很棒。”我笑着看他。

“你之前有说你梦见的那个女人卸琴马的时候把前弦缠在后弦上吧?通常情况下弦是完全不可能有那个弹性的。”

“是的,但如果是肠子的话,就有可能了。哦,忘了跟你说。”我慢吞吞吐了一口烟,“我梦到的那个弦不是米色的,是粉嫩的肉白色。”

“所以你完全知道你为什么会梦到那个弹性超出科学范围的弦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得很平淡,不过我好像已经激怒他了。

“没有啊。我需要你帮我做出更为准确而全面的解释,医生。”

“你直接Google也可以得到全面而准确的描述,你不是我的病人,阿浮。”他把烟摁熄,抬头直视着我,镜片之下的眼睛我反而看不清。就像我做的梦一样。

“你所看见的过去的你只是跟你有同样名字的小女孩,并且她确信她就是你,你身边的人也确信她是你。”他干脆利落地进入下一个疑点,我只能跟上进度。

“嗯,不过我不这么认为。”

“是她给你的感觉,还是她的外观让你不能接受?”

“两者都有。我小时候不长那样,我是单眼皮而且总是一副睡不饱的样子,她眼睛却大而有神。最重要的,她黑得发亮,我却白得很。我们除了都是短发没有其他任何相似特征。”

“但是你还是跟她说了那些话。”

“我确认了她的身份。我看到了她的档案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我很确定那是我的字迹。

“名字是你的字迹么?什么时候的字迹?”

我一愣,来不及弹掉的烟灰掉落在大腿根。他看着我,我控制着力度捻起最大的那一块移进烟灰缸里。

“十八九岁的时候。”

“矛盾出来了。”他关上了一直打开的记录本,“你构想了一个跟你完全不搭边的人,又给予看似强有力的信息让你相信她就是你。你不想承认,却又希望着,名字是有力的证据,你也一直暗示自己你已经不太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所以即便完全不像,你也有可能去相信她就是你。”

“但是,你有力的证据本身就没有可信性。七八岁的小孩子拿着十八九岁的你的档案袋,你妄想以大众所认为的权威来肯定你自己不敢肯定,或者说根本不想肯定的期望。”

“她只是你可以挂你二十多年来所拥有的特征的架子,你把她和它们组合在一起,以为那就是你。”

我努力牵扯嘴角肌肉形成一个笑容。

“你以为她是你,却又知道她不是你。”他又说。

我看着他,想要穿透镜片看到他的瞳孔,妄图看穿。

他用右手中指扶了扶细金镜框,“所以即便跟她说不要走你的老路,也不完全就是对你自己说。”

“你根本不愿意后悔你的过去,即便想得很,也要硬撑着。”我看见他的嘴角向上扬起,突然一股火上了来。

“连自己都要欺骗,相当有趣。”他居然笑了出来,“也相当——”

“可怜。”

我一拳打了过去,却被他轻巧闪过,还顺势反扭了我的手。

“你不该这么冲动,阿浮。你还需要我。”他的气息呼在我的耳根。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讽刺且狰狞地笑着,弓着身子,左脚使力,对准他胯部踢去。









青山精神病院。

“潜医生,这是你要的那个青春型精神分裂患者的病史。”新来的实习生敲了门,把资料放在潜浮的办公桌上。

“潜医生?”

“啊?”潜浮惊醒,不自觉地把握在左手的笔放在桌上,“资料拿过来了么?”

实习生点头称是,又不大放心地问了句,“您没事儿吧?看着似乎……很累。”

“没事儿,可能是没睡饱。”潜浮揉了揉睛明,笑道,“麻烦了,你去忙吧。”

关门声响起,潜伏向后躺,整个身子都陷进了椅子里,“昨晚果然不该又弄到三四点的。”

翻了翻患者病史,却瞄到一旁本该干净的记录本上写了东西。

“这是……我中午做的梦的分析?”潜浮皱着眉头,右手食指沿着字迹一路下滑,“这是……谁的字?”



-完-


我要对大“势”所趋有误解了!

啥都不想写,就截个图存档。

很烦只能发一张图,可是好像也没啥心水的APP,就懒,虽然撸否真的越来越差。很多事都渐渐习惯忍受,习惯差劲,却不能停止不喜与厌恶。

“就这样吧。”

至少这会儿,就这样吧。

我知道我的病症,可我救不了自己。
我不是不喜欢他人,我只是讨厌自己。

蚁溃梦呓

太阳穴是星星的起源之处,当我爱你爱到一定年头,那里就生出星辰来,当星辰侵满夜空,你就跟我一同死去,住进星源里。


西瓜子在我食道里开出花来,结成心肝脾肺肾,只要我一想你,五脏六腑便寂寞得颤抖。


凌晨三点十四分起,夜便缓缓化水,熟睡之人漂浮于水面,水汽侵入耳鼻,化作长梦;未睡之人坠入水底,窒息渐重,闭眼见鬼兽。


你跟鸡腿真像,每次在梦里我要吃的时候,都不得不醒来。


织女开心的时候会织粉红色的云。织女真是好少开心啊。如果织女织了彩云的话,一定是她的暗恋对象给她送月饼了。


白兔子一点也不想跟癞蛤蟆一起住在月亮上。可是癞蛤蟆喜欢了白兔子五千七百九十三年啦。白兔子想告诉癞蛤蟆她总有一天会出轨的,于是跟上级申请了一棵桂树。虽然只有一点点绿,但是有就够了。


对象是个充满油盐钱臭味的俗气称谓。想要这样庸俗地、脚跟贴地地占有你。

脚底色

时与不开心的时候,脚底板会变成乌紫,开心时便成了火红,说不上开心或不开心的时候是苍白。

“那真是太好了。”白辱忽的笑了开来。

鹤北游笑骂:“好什么?”

白辱道:“我很开心。本来只知道我喜欢师叔,这种欣喜虽然充实却又总不免寂寞,现在我知道师叔也喜欢我。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样的欣喜。”

鹤北游闻言笑意更甚,将白辱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忽然叹了口气。

“师叔你做什么叹气?”

鹤北游将白辱抱得更紧,“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太蠢。”

“?”

鹤北游没再说话,白辱也没再问,两人便这样抵在门口抱了好一会儿。白辱未得答案也隐约觉得答案定会让他欣喜,鹤北游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可惜,若是早些年告知白辱自己的这些心意,便可让他多些欣喜。可惜,自己少给了他那么多快乐。

我可能是本末倒置了。

比如说,我先前觉着学心理最主要的任务有俩,一是为写小说图谋基础生计,二是为写小说积累素材提升逻辑理论。先前这俩任务十分明朗,学东西也轻松开心,后期学得吃力,误把心理作本,滋生诸多不快活。

时间逼人,来不及细想。潜意识不安于室,自顾作乱。

写作于我到底是种发泄还是日常所需现在似乎并不那么清楚,只是每次码完字总有满足解脱之感。关闭大脑,寻求本能,我的趋乐避苦行为似乎即是写作。

又觉人生是真苦,二十出头未尝辛苦便觉苦不堪言,日常颓丧,至丧尽天良。什么「当饮浮生一大白」「今者吾丧我」「为欢几何」,有道理也没道理,未悟时尽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贱语,悟了又迷时又成了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什么虚无主义悲剧本质乐观天性,总有不讨喜的哲学者站在对立之面将你好不容易认同的观点批判得体无完肤,溃烂尽显。哲学者最讨人厌。

不如寻欢作乐。也不见得真有多难过,大多时候自作孽,而到不可活时又把锅甩给所谓「人生」「命运」。突破难寻难做难坚持,我算幸运,小事运气不佳,大事常得天眷,既不讨厌当下生活,不如像幼时学着找乐子。

取乐今日展情欢。

不是逃避性质的取乐,是发现性质的取乐。